一只飞不上的木鸢

我是一个向往自由之人,我渴望自由带给我的氧气,那里面没有参杂过多的我不乐意。

小时候的我喜欢赤足走在海滩,喜欢抬头看蓝天,喜欢在天台上看着蓝天转圈圈,我还幻想着有一天我能像七仙女一样飞上天。于是,我喜欢上了木鸢,我喜欢看它在天空盘旋。我总是幻想着有那么一个黄昏,我能在天台上将那只弟弟哭闹着向爸爸拿钱买的木鸢放上天。亚热带季风气候下,若是不刮台风,一般讲来黄昏时的风最大,其实早晨也还好,不过那个时候的我们总是选在黄昏。或者因为那个时候爸妈都回来了,我们不用拿自己偷存的零花钱去买木鸢;或者我们本就喜欢在红似火的天空下奔走嬉戏,那就是我们最大的乐趣;又或者我们迷恋上赤着脚丫一次次捡起飞不上天的木鸢时那个唤我们下楼吃饭的声音。

我比弟弟大七岁,诙谐的说,要是在爸妈那个年代,他可以做我的小儿子,不过今生他只能做我弟弟,虽然他总幻想着我是他妹妹,他是我哥哥。我也用爱调侃的叫他哥哥,在他还不懂什么是调侃的年纪,当然,现在他还不太懂,不过我不会再叫他哥哥了,我倒真想他是我哥哥,可现实毕竟只会让我无数次的羡慕那些有哥哥的人。现在我又很庆幸自己是姐姐,不然像弟弟那样的哥哥决然不会记得那只飞不上天的木鸢。 我俩在天台上,总是我拿着线,留出一段距离,他在后面用小手将木鸢举过头顶,那时候的他矮矮的,小小的,所以即使被他举过头顶的木鸢看上去还是那样矮,还是得我扭过头俯视着看他一眼然后说“放”。其实我们那样的造型在夕阳的照射下是很美的,只是从来没人留意过,包括那时都少不更事的我们。因为我们一心想着把木鸢放上天,总是那样心无旁骛。总是在我的一声“放”之后,木鸢颤颤巍巍地移动着,企图就这么移动着上天,可是那天似乎是窥破了木鸢和我们的企图,死活不让我们得逞,就这么“呲”的一声,木鸢落地了,还带着坠落时的惯性在水泥板上摩擦了一会儿才停下。幸好,还没坏。捡起来继续画我们的“剪影”,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我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听木鸢落地的那一声“呲”,习惯了那只木鸢注定是飞不上天。可是我们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买了一只又一只的木鸢。其实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真的买了好多木鸢,后来都是被我们折磨死的,而且它们都是死不瞑目的,因为它们因为我们的缘故从未飞上过蓝天,可是它们本应属于那片天空。或者说陪我们长大,给我们快乐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木鸢——一只从未飞上天的木鸢。

我们在自家的天台上隐约看到一只在高空盘旋的木鸢,对,是在高空,不是在低空,它飞的好远,飞出了自家的天台。我总会指着那高空的木鸢告诉弟弟,你看,是那家人放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哪家人放的,只是大抵猜测罢了,只是会猜想他们会不会也是在等待一个唤他们吃饭的声音,是不是也被那醉人的饭香迷的神魂颠倒。

“欣欣,顺顺,吃饭了……”

这个时候,天也不算全黑,只是中国银行那个金黄色的标志亮了起来,还有稀疏的从远处别人房间里传来的微弱的光。那时候我理解的每一点微弱的光都是一个家,每一点微弱的光下面都有一群人,每一点微弱的光下面都是一个个关于家的故事……我们匆忙地拿着那只木鸢下了楼,还来不及欣赏这座城市的夜景,还没幻想远处亮着灯的人家发生的故事,还没看更远处黑暗的海上没亮起的指明灯。别急,我们会再上来的,不放木鸢。

如今我们长大了,的确是“不放木鸢”。不在那抹夕阳下放,不再踩着那个发烫的水泥地板放,不再像那些年我们放时那样放。

那只属于我们记忆的木鸢,永远都是飞不上天的!

相关文章